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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介沉默了片刻,忽而笑道:“那好,我就让你来好好评评理,不过既然是讲理,若是我自说自话未免有失公正,前因后果,你还是直接问那掌柜吧。”
周廷芳顿时似笑非笑道:“让我问他?你就不怕他诬陷你?”
秦介不以为意地一笑:“若是连分辨真假这点功力都没有,那你这个理字,讲与不讲又有什么分别?那样反正都要打一场,我又何必多费口舌?”
周廷芳听得眼睛一亮,赞道:“说得不错,在下周廷芳,不知阁下如何称呼?”
“秦介。”
周廷芳点点头,也不再多说什么,当即扭头让手下将掌柜拎了过来,斜着眼问道:“说说吧,什么情况?”
“小的见过三爷。”刚刚还趾高气扬煽动一干人对秦介动手的掌柜,此刻在周廷芳面前,顿时战战兢兢诚惶诚恐。
说实话,身为悦来客栈的掌柜,在这天水城不大不小也算个人物,若是这周廷芳只是单纯的城卫副统领,他即便心里畏惧也不会太过表现出来,但问题是,对方可是周家三公子啊。虽然周家和周廷芳双方都已经公然宣称断绝关系,但毕竟是周家血脉,不是外人能够参合进来的,若是他一个小小掌柜敢不长眼给周廷芳上眼药,第一个收拾他的,必然就是周家。
故而,面对周廷芳这个身份尴尬的人物,周家一应人等从来都是恭恭敬敬,不敢有半分逾矩,这位掌柜自然也不例外。更何况,即便抛开一切身份不谈,他周廷芳仍然是整个天水城最瞩目的七集杰之一,那依然是站在天水城金字塔顶端的人物,又岂是寻常小人物能够招惹的。
掌柜毕竟是混迹于市井之中,极会察言观se的人物,听了周廷芳那几句话便知他对这个秦介颇有好感,若是贸然信口雌黄下场绝对不妙,当即低眉顺眼道:“三爷,是这么回事,过两ri不是那个镇武院交流赛么,来我这悦来客栈的客人很多,是真的没有客房了。这几位客人虽然说之前找人有过预约,但那人已经主动退了,我们也就把房子让给了别人,这事儿小的应该没做错吧?”
周廷芳同身边几个手下对视一眼,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,掌柜这番话听着合情合理,不过若是仔细想想,却是透着一股小人物的狡黠,几句话之间便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,接下来的事,不用说自然是全部错在秦介等人身上了。
果然,掌柜随即便口风一转:“可是这几位客爷,一听没有客房了二话不说便对小的动手,三爷,小的恳请您给评评理,看看到底是谁的错!”
周廷芳听完没有说话,沉吟片刻转头看着秦介道:“如何?你有什么要说的么?”
秦介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这人话中的漏洞,副统领大人又岂会没注意到,何必多此一问。”
周廷芳闻言不以为意地一笑,掌柜这番话中确实是有漏洞,秦介一行既然要来参加镇武院交流赛,既然已经预约了房间,又岂会主动退掉?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之中必然有猫腻。
见周廷芳眼神逐渐转冷,掌柜顿时心中一慌,也不等对方发问,便急忙辩解道:“三爷明鉴,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啊,真的是他们秋阳镇的人自己来退掉的!”
“秋阳镇的人?是哪一个,你给我指出来。”周廷芳瞥了他一眼,淡淡说道。
“这……”掌柜顿时愣了,退房之人根本就不在秦介一行之中,他怎么可能指的出来?
不过,掌柜随即眼珠一转便急忙道:“退房之人不在这里,不过,当初预约的时候也不是他们本人啊,既然他们秋阳镇有人来退了,我总不能置之不理吧?”
事情听到这里,周廷芳的神情已经彻底转冷了,这个掌柜虽然算得上巧舌如簧,但在他周廷芳面前耍弄这一套却未免太过自作聪明了。到了周廷芳这种层次,即便说了要讲理,那也绝不是普通人之间的讲理,像普通人那般抓住一点道理胡搅蛮缠,在他这里根本行不通。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周廷芳所坚持的“理”,并非是就事论事的“理”,而是因人论事的“理”。若是一个人骨子里便没有做人的厚道,那么哪怕他在这件事上再怎么占理,那在周廷芳面前,也绝对是多说多错,只能自找倒霉。更何况,掌柜所占住的这点理,本来就不牢靠。
“那么,你说完了么?”周廷芳冷冷地看着面前状若诚惶诚恐的掌柜,庞大的压力铺天盖地宣泄开来,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。
感受到周廷芳的不善,本以为自己表演到位将这些大人物玩弄于股掌之中,颇有些沾沾自喜的掌柜,这一下突然懵了:这是什么情况!剧本不应该是这么写的啊!
周廷芳简简单单一个眼神,四个城卫手下便已如狼似虎地将一干客栈护卫控制起来,他们是周廷芳一手提拔起来的,即便对方是周家的人,让他们出手也绝不会多皱一下眉头。
“不、不是,三爷,这是怎么说的?小的没做错什么啊?”掌柜这下是真的慌了,周廷芳不同于其他人,其他人尚还要对周家忌惮三分,但是他如果对自己这个下人动手,周家根本连过问都不会过问,打死也就打死了,说到底也就是一个下人而已,无关紧要。
周廷芳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,犹自喝着酒道:“你不会真以为一点小聪明就能把我蒙在鼓里吧?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拎不清楚,就冲这一点,你就已经该死。”
周廷芳此话一出,手下城卫立即便将掌柜一把摁在了地上,丝毫不留半分情面,由于摁得太凶,掌柜下巴重重磕在青石地板上,顿时牙口迸裂,鲜血淋漓,狼狈不堪。
如此突然的一幕着实把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,说好的讲道理呢?难道这就是这位瘟神大人讲道理的方式?这道理讲得,未免太过别出心裁了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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